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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陵不见封侯印——兼谈国考最热职位录取比例1886:1





文/薄法平

2013年度国家公务员考试个别职位再现火爆场面,其中,竞争最为激烈的是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的两个职位,双双出现了“千里挑一”,其中民族理论政策研究室“研究一处主任科员及以下”职位,延续了第二天的火爆,继续稳坐“报考人数最多”和“竞争比例最高”两把“交椅”,2个名额有3772人报考,其竞争比例达到了1886:1。在2012年国考中,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就曾以41241的高竞争比成为当年最“热门”部门。2014年国考,该部门或许又要被推上“风口浪尖”了。

笔者曾经在某省民族事务委员会工作十一年,在48岁这年,根据《国家公务员法》有关条款之规定,结合此前在其他单位积累的工龄条件,自愿选择了提前退休。提起在民委这个职能部门工作的酸甜苦辣,至今仍然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对于国家民委的两个职位出现“千里挑一”的“盛况”,究其原因,笔者认为,一是这两个职位属于文史哲类毕业生的合理选择;二是因为文史哲类毕业生在社会上找到适合自己的、收入较高并相对稳定的工作也不容易;三是缘于考生对民委工作的不了解,当然很多考生可能也不愿意去了解,只是为了谋得一个职位而已。因此,扎堆报考国家民委的职位也就不足为奇。

中国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历史上许多朝代都设有专门处理民族事务的职能部门,但无论在哪个朝代,相对于其他部门,这些职能部门毫无例外的都属于“弱势部门”,极少得到帝王和朝廷的重视。

汉朝是我国历史上最为强盛的朝代之一,处理民族关系的职能部门称为典属国,相当于现在的国家民委。历史上著名的苏武(前140-60)牧羊事件,就是发生在汉朝,也是发生在“民委”系统的重大历史事件之一。虽然苏武因忠勇而名垂青史,但他的遭遇也说明了民委干部的艰苦。公元前100年,苏武出使匈奴,不久即被扣押。苏武初遭难时,投降匈奴不久的李陵前去劝降,遭到苏武拒绝。后来,李陵给苏武写信说:“闻子之归,赐不过二百万,位不过典属国,无尺土之封,加子之勤。”李陵的话,也真实地道出了典属国在朝廷的卑微政治地位。十九年后,苏武得以归汉,时汉武帝已死,汉昭帝果然封苏武为典属国;后昭帝死,宣帝即位,封苏武关内侯。又过了一千年,唐朝诗人温庭筠站在苏武的庙前,感慨地吟叹道:

苏武魂销汉使前,古祠高树两茫然。

云边雁断胡天月,陇上羊归塞草烟。

回日楼台非甲帐,去时冠剑是丁年。

茂陵不见封侯印,空向秋波哭逝川。

温庭筠把苏武的遭遇总结的非常全面,也透出了苏武从事民族工作的凄苦和悲凉。苏武的事迹被谱写成《苏武牧羊》曲历代传唱。

唐朝时,处理民族关系的部门也称典属国。监察御史王维曾负责履行典属国的职责,并留下了许多描写军旅和边塞生活的诗篇。例如:

使至塞上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

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

《使至塞上》描写了作者在履行典属国职责时,独自驱车巡视边塞,也描写了诗人眼中边塞的大好景色。但也不难看出,作者虽然身为大唐的典属国,天子近臣,在巡视边塞时也只是“单车”而已,既没有随从,也没有当地官员前来迎接,直到在萧关遇到了戍边的侦察骑兵,才知道了当地的最高长官正在燕然山。

王维长期从事典属国的工作,深知戍守边塞和从事边疆民族工作的苦楚,在送别元二去西北少数民族地区工作时,他禁不住发自内心地感慨,为元二设宴送行,写了《送元二使安西》: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可以看出,王维写这首诗的时候是一定是百感交集,而“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是他的亲身体验,道出了边疆民族工作特有的孤独和无奈。而在另一首《横吹曲辞·陇头吟》中,作者写道:

长安少年游侠客,夜上戍楼看太白。

陇头明月迥临关,陇上行人夜吹笛。

关西老将不胜愁,驻马听之双泪流。

身经大小百余战,麾下偏裨万户侯。

苏武才为典属国,节旄空尽海西头。

这首诗先是描述了长安纨绔子弟的奢华生活,然后话题一转,把戍边将士的悲凉、边疆民族工作干部的落寞与之相对照,最后拿着苏武的遭遇说事儿,“苏武才为典属国,节旄空尽海西头”,叹息苏武穷愁十九年,历尽艰险,九死一生,也不过只是“典属国”的官位而已,更何况是那些戍边老将呢!这虽然是在发牢骚,但也反映了王维由于长期从事民族工作而在心底深处淤积了无以名状的块垒。

宋代因为疆域不甚辽阔,民族矛盾并不突出,边疆事务经常呈现军事拉锯状态,边疆矛盾多以战事解决,因此民族事务的职责划分不甚清晰;金元不设民族工作职能部门;明朝时,处理民族关系的部门是鸿胪寺,最高行政长官称为鸿胪寺卿;清代改称理藩院,最高行政长官称尚书,后来又将理藩院改称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同时履行外交职责。

民族工作向来艰苦,遇有民族矛盾激化的突发事件时,民族工作干部面临的常常是危险复杂的局面,然而局外人对此知之甚少。作为同一级政府的公务员,因工作对象不同,决定了工作性质不同。主管工商业部门的公务员需要到工商业企业去,接触工商业人士,了解他们的诉求等;主管水利部门的公务员需要在汛季和旱季到野外去检查江河湖泊的蓄洪抗旱能力等;主管外交部门的公务员经常有外事活动;主管地矿部门的公务员则需要奔赴野外检查矿产资源。民族工作就需要到艰苦的少数民族地区去,实地察看少数民族工作生活情况,了解民族矛盾,才能体恤少数民族的疾苦,听取少数民族群众的呼声。另外,党的民族干部政策明确规定,优先选拔任用少数民族干部。民委是执行党的民族政策的职能部门,当然会不折不扣地执行民族干部政策。除了少数民族考生外,其他考生选择了在这个部门工作,就意味着选择了许多牺牲和放弃,在职务晋升和选拔任用等现实问题上,至少是在同等条件下,汉族干部必须为少数民族干部让路。因此,“考公”大军“一窝蜂”地涌向国家民委的主任科员以下职位未必明智。

最后,笔者愿意以自己的亲身经历说明一点,无论任何部门、任何岗位的公务员,依据现行国家公务员的薪资标准,以一人的收入基本可以维持三口之家衣食无忧,但除此以外,一个普通公务员如果没有额外的收入,或者不愿啃老和无啃老条件的话,短期内绝买不起房子、车子。

2013/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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